6、
下一站,喀拉峻大草原。
六月的草原迎来了它最美的季节。
上百种野花跟挺拔的雪岭云杉交织在一起。
俨然一副色彩饱和度极高的油画。
我早早就请向导定好了鲜花台附近的骑马场地。
无数个熬夜加班改方案的夜里,我都想放下一切。
骑着马儿奔跑在草甸间,跑累了,就躺在草地上望一望远处的天山雪峰。
午后阳光正好,草场一眼望不到头。
农场主牵来两匹马,一匹雪白,一匹枣红。
我几乎毫不犹豫选择了白马。
农场主笑着摸了摸马的鬃毛:“别怕,它很温顺的。”
我翻身上马,白马突然嘶鸣一声前蹄腾空,疯了似的往前直冲。
我死死地拽着缰绳,指节发白。
耳边的风声尖锐得像刀子。
我被重重地砸向地面,顿时眼前一片漆黑。
隐约听见周围乱成一团。
“血,好多血。”
“快叫救护车。”
“妍妍,醒醒,你别睡,千万别睡。”
耳边隐约传来陆学洲焦急的嘶吼。
我的眼皮沉得抬不起来,鼻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。
急诊室里的灯白得刺眼。
医生摘下口罩,扫了陆学舟一眼:
“病人得马上安排手术,你们谁是家属,过来签个字。”
“我是她男朋友。”
陆学洲的笔尖悬在纸上,喉结上下滚动:
“医生,没那么严重吧,她就是就从马上摔了一下……”
医生扫了陆学洲一眼,语调瞬间拔高了几个度:
“就摔一下?”
“你说的还是人话吗?你知不知道她怀孕了。”
陆学洲怔住,手指猛地攥紧笔杆。
医生继续说:“病人孕八周,宫外孕大出血,再晚十分钟人都不一定保得住。”
陆学洲只觉得忽然间天旋地转,颤抖着手签好了手术同意书。
陆学洲在病房门口来来回回踱步,时不时看着手术室门口的牌子。
许久,手术室里的灯才灭。
我被护士推了出来,脸色比床单还白。
医生叹了口气:“孩子没保住,病人输卵管破裂严重,已切除单侧输卵管。”
“怀了孕还骑马,你们的心也太大了。”
陆学洲眉头拧成死结,小心翼翼地把我的手拢进掌心。
可我的指尖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。
接触的瞬间,我抽回了手,把脸扭向另一边。
听完医生的话,我想张口。
可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,一个字也说不出。
这几年为了工作连轴转,大姨妈早就乱了套。
哪怕两三个月不来,我也不觉得稀奇。
怎么会想到......
我闭着眼,眼泪从眼睫底下滚落,沿着颧骨滑到耳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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